就连一直作壁上观,甚至偶尔流露出几分同情或看戏神色的浮沉子,此刻也收敛了脸上所有的玩世不恭。
他坐直了身体,眉头微微蹙起,看看面沉如水、隐含怒火的师兄,又看看怒发冲冠、寸步不让的苏凌,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他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罕见的复杂神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声音不似平日那般跳脱,带着几分谨慎与劝解。
“师兄。。。。。。这个。。。。。。是不是。。。。。。有点过了?二十七册全要,一册不留。。。。。。这。。。。。。这换作是我,我也。。。。。。”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这条件,太霸道,太不留余地,连他这个“自己人”都觉得过分了。
策慈对苏凌的怒斥和浮沉子隐晦的劝解,恍若未闻。
他甚至没有看浮沉子一眼,只是淡淡地、平静地注视着因愤怒而微微前倾身体的苏凌,那目光,仿佛在俯视一只试图撼树的蚍蜉。
“年轻人,火气大,可以理解。”
策慈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居高临下的宽容。
“觉得条件苛刻,不愿接受,也无妨。江湖事,江湖了。既然言语说不通,那便换个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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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向后,靠在了椅背上,双手重新拢入袖中,好整以暇地道:“简单。你我可以做过一场。只要你能胜了贫道,莫说放宽条件,便是将条件反过来,由你来定,亦无不可。”
此言一出,苏凌心头猛地一沉。
胜他?谈何容易!
方才吴率教被随手拂飞的景象还历历在目,自己与策慈之间的实力差距,恐怕如同天堑。
似乎看出了苏凌眼中的凝重与一闪而逝的无力感,策慈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仿佛施舍般,再次开口,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
“罢了。贫道终究是你的前辈。你的师尊轩辕阁主,与贫道也算旧识,总要给他几分薄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凌全身,带着一种评估的意味,缓缓说道:“这样吧,贫道便坐在这椅上,不闪不避,任你施为。只要你能,在十息之内,将贫道从这椅子上逼得站起来。。。。。。”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便算你赢。”
“届时,那二十七册,贫道只取其中与两仙坞道统相关的寥寥数本,其余诸册,尽归于你,贫道不再过问分毫。”
他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压在苏凌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平静,问道:“如何?苏黜置使,你。。。。。。敢应战么?”
静室之内,落针可闻。
只有策慈那平淡却重若千钧的话语,在空气中缓缓回荡。
浮沉子闻言,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看向策慈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随即又立刻转向苏凌,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担忧。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师兄了。
坐在椅上,不动不闪,十息内逼他起身?
听起来似乎是个“让步”,是个“机会”。
但浮沉子深知,这所谓的“让步”,与直接说“你绝无可能”并无本质区别!
策慈的修为早已臻至化境,深不可测,莫说苏凌,便是他自己全力出手,在师兄有意防备、稳坐如山的情况下,十息之内能否让其身形晃动半分都是未知数,遑论逼其起身?
这根本就是一个看似给了希望、实则绝望更深的局!
然而,策慈的话已经摆在了这里,风轻云淡,却字字如刀,将苏凌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