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在苏凌脑中碰撞、分析、权衡。
这绝非简单的“惜才”或“道缘”所能解释。
策慈所图,恐怕比自己想象中更大、更深!但无论如何,这个要求本身,就绝无接受的可能。
心中思绪万千,面上却迅速恢复了镇定。
苏凌先是朗声一笑,笑声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意外与些许自嘲,朝着策慈再次拱手,语气诚恳道:“前辈如此厚爱,实在令晚辈受宠若惊。晚辈何德何能,竟蒙前辈青眼,亲口相邀入两仙坞门墙?”
“此等殊荣,怕是天下无数修士梦寐以求而不得。晚辈,先行谢过前辈抬爱了。”姿态放得极低,给足了策慈面子。
策慈闻言,脸上笑意更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以为苏凌被这“天大机缘”和优厚条件打动,温声道:“哦?如此说来,苏小友是应允了?”
苏凌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遗憾、坚定与无可转圜的郑重之色。
他挺直脊背,目光清澈而坦然地迎上策慈带着期许的目光,缓缓摇头,声音清晰而沉稳。
“前辈厚爱,晚辈心领。然则,此事。。。。。。请恕晚辈不能从命。”
“不能从命?”
策慈脸上的笑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那双原本带着几分温和与诱惑的眼眸,瞬间变得幽深而冰冷,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静室内的温度,似乎也随着他神色的变化而骤然降低了几分。
他并未发怒,但那种平静之下透出的威压,却比之前的淡然更加令人心悸。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明显的不悦与质询。
“苏黜置使此言,是觉得我两仙坞这座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还是觉得贫道这区区道行,不配为你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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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知天下众生,多少人欲入我两仙坞而不得其门,贫道今日破例相邀,你却拒之门外。。。。。。”
“苏小友,需知过刚易折,有些机缘,错过了,可就不会再有了。”
话语到最后,已隐隐带上了威胁之意。
面对策慈陡然转变的态度和话语中暗藏的锋锐,苏凌并未慌张,也未退缩。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那令人倍感压力的目光,再次拱手,姿态依旧恭敬,语气却是不卑不亢,条理分明。
“前辈息怒,非是晚辈不识抬举,也绝非轻视两仙坞与前辈。前辈道法通玄,两仙坞乃江南道门魁首,晚辈岂敢有丝毫不敬?”
“晚辈拒绝,实是身不由己,缘由有四,还望前辈明鉴。”
他略一停顿,目光清澈,话音字字清晰。
“其一,师恩深重,不敢或忘。”
“晚辈苏凌,蒙恩师不弃,收入离忧山轩辕阁门下,授我艺业,传我心法,待我如子,恩同再造。”
“离忧门规森严,首重传承,入门者,当终身不渝,永不叛离。晚辈若为外物所诱,改换门庭,投身他派,岂非欺师灭祖,枉负人伦?”
“此等不忠不义、背信弃义之事,晚辈断不敢为,亦不能为!此乃人伦大义,师门铁律,晚辈不敢违逆分毫。”
这番话,苏凌说得斩钉截铁,将“师门”这面大旗首先竖起,立足伦理根本,让人无从指摘。
背叛师门,在哪家哪派都是大忌,尤其是离忧山轩辕阁这等顶尖势力,其怒火绝非等闲。
“其二,俗缘未了,道心不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