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世桢?!”
苏凌失声低呼,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脊椎骨窜起,瞬间弥漫全身。
户部尚书丁世桢?是他?竟然是他?!
但紧接着,巨大的疑惑与难以置信便冲淡了最初的震惊。
苏凌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摇头,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不可能!这绝无可能!丁世桢?他虽官居户部尚书,位高权重,但也仅限于此!”
“他非萧丞相那般权倾朝野、耳目遍天下的权臣,更非皇室亲王,能调动不可想象的力量。他丁世桢有何能耐,能编织出如此一张笼罩整个大晋、触及皇族、门阀、文武、释道,乃至我离忧山这等隐世宗门的惊天情报网络?”
“他手下那点贪官污吏、胥吏走狗,或许能在户部、在京都、在部分州郡做些手脚,捞取钱财,但要编纂出这‘二十七册’。。。。。。他绝无此等实力!绝无可能!”
苏凌的质疑斩钉截铁。这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他对丁世桢的认知。
丁世桢是巨贪,是蠹虫,是叛国奸贼,或许在贪腐网络中心,或许掌握不少官员阴私,但是,要说他能编纂出“二十七册”这种堪称“大晋阴私百科全书”的恐怖存在,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背后需要的能量、时间、人手、渗透力,远超一个户部尚书的权限和能力范围,甚至。。。。。。可能超过了任何一个已知的权臣或势力!
就在苏凌心念电转,几乎要推翻策慈这个惊人论断时,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几次想插嘴又忍住的浮沉子,终于按捺不住,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一种“你怎么这么笨”的夸张表情,急声道:“哎哟苏凌!苏长史!你是不是被这什么劳什子二十七册给吓懵了?脑子都不好使了?!”
他指着策慈,又指了指外面,语速飞快。
“我师兄刚才说的是,这吓死人的玩意儿,现在在丁世桢那老小子手里!可没说这玩意儿是他丁世桢编出来的啊!这是两码事,两码事你懂不懂?!”
浮沉子说着,还朝静室外、大致是前院丁世桢跪着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了些声音,但依旧清晰地说道:“外面那个哑巴,哦,就是陈默,他传回来的消息可是说得明白!他亲眼见过!”
“丁世桢那老货,不止一次在书房里,当着他的面,拿出过几本看起来就古旧得厉害的书册翻看,嘴里还嘀嘀咕咕,说什么‘有此物在,何愁不能。。。。。。’之类的疯话。”
“陈默那老小子眼尖,偷偷瞟过几眼,虽然看不太全,但那书册的样式、里面的内容编排,还有丁世桢偶尔漏出的只言片语,都跟他之前奉命打探的‘二十七册’的特征对得上!”
浮沉子喘了口气,继续道:“而且,据陈默说,丁世桢似乎对这些书册宝贝看的还很紧。。。。。。”
他看向苏凌,摊了摊手,脸上也露出一丝无奈和困惑。
“所以啊,现在咱们知道的,就是丁世桢手里,确确实实有这么个要命的东西,至于全不全的,不清楚,但至少是其中的一部分。”
“但他到底是怎么搞到这玩意儿的?是别人给他的?还是他捡的?或者。。。。。。是他从哪儿抢的、偷的?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陈默潜伏这些年,费了老大劲儿,也就只探到那老家伙手上有货,而且看得挺紧。至于这玩意儿具体藏在他府上哪个耗子洞里,还是压根就没放在尚书府。。。。。。那就真是一无所知了!”
浮沉子最后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刚刚因得知“二十七册”下落而心头火热的苏凌头上。
丁世桢是持有者,但非编纂者。
东西在他手上,但不知具体藏于何处。
刚刚露出的一线曙光,瞬间又被更深的迷雾所笼罩。苏凌的心,缓缓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