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看沈青辞一本一本地翻着账册,一行一行地核对着数目。
偶尔抬起头,两人的目光便会撞在一起。
沈青辞便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又低下头去。
这一坐便坐到了正午。
账册总算是理清了。
几个账房先生揉着发酸的手腕,抱着账本退了出去。
家主们早已散尽,廊下空荡荡的,只剩太阳明晃晃地照着青石板。
忠伯从厨房里端出饭菜,摆在外间的小桌上。
菜是家常菜。
一碟烧肉,一碟炒青菜,一碗豆腐汤,两碗白米饭。
忠伯做菜的手艺不算好,肉炖得太烂,青菜又炒得太老,但热腾腾的,看着便让人心里踏实。
“老奴下午去西市买几个丫鬟仆人回来。”
忠伯一边盛饭,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若是有老实肯干的,就多买几个。夫人您放心,老奴这双眼睛看人准得很。”
沈青辞点了点头,接过他递来的饭碗。
林衍坐在她对面,端起碗,慢慢地吃着。
饭桌上没有人说话。
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沿的轻响,和窗外那株老槐被风吹得簌簌抖动的声响。
吃完饭,林衍搁下碗站起身。
“我出去——”。
话没说完,他的手便被一只柔软的手拉住了。
沈青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陪我!”
忠伯正端着一摞空碗往外走,看见这一幕,脚下微微一顿,随即低下头,加快脚步朝厨房走去,顺便还伸手拉上了通往后院的门。
院子里骤然安静下来。
只有风还在吹。
沈青辞拉着林衍推开卧房的门。
接着门闩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