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任由那些人说着,笑着,然后默默地转过身,朝宅子深处走去。
那些笑声在他身后渐渐远了。
新住处在后院的最偏僻处,紧挨着下人的茅房。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子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
床上铺着的被褥薄得能看见底下的木板纹路,桌上搁着一盏油灯。
这地方比起漱玉园来相差何止万里?
失去了杨公度的信任,接下来的日子,他所有的东西都会被一样一样地剥夺。
最后说不定连这身修为,也会被不知哪个杨家人给吞掉。
至于杨福?
那个形影不离的老仆,此刻早该换了新主子了。
杨青禾走进屋子,把门关上。
屋子里很暗,但他的眼睛却很亮。
这不该是一个遭遇挫折打击之人该有的眼神。
静静的站立了片刻,杨青禾走到墙边,伸出手,在一块松动的砖头上轻轻一抠,然后从夹层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人皮做成的纸,上面记录了一门来自前朝的武功。
没有名字,但却威力极大,且还不需要太高的资质天赋,甚至连修行速度都很快。
但天底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这功法只能男人修行,且开篇八个字,就足以让其成为地地道道的邪道功法。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灯火跳了跳,将他那张秀气白净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杨青禾盯着那八个字,眼中的神情复杂难言,有屈辱,有恨意,有疯狂,还有一丝极隐秘的解脱。
他的手慢慢伸进怀里,摸到了一柄短刀。
刀鞘是皮的,已经旧得裂了口。
区区三两肉而已。
杨青禾拔出刀。
刀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冷的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