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竹的腿已经麻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却始终没有让梅若影搀扶太多。
他自己爬上了牛车,靠在车棚的木框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林衍坐在车辕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一竹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后者主动点头,同时还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林衍收回目光,抖了抖缰绳。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街那头传来。
“娘子。”
梅若影浑身一震。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剑柄,指节咯咯作响。
牛车停住了。
街上的行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了大半。
杨青禾从街那头的阴影里走出来。
月白长衫,面皮白净,眉眼秀气得不像一个男子。
他的脸上没有生气,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温柔,包容,甚至还带着几分宠溺。
“娘子,跟我回家吧。”
梅若影脸色十分难看。
“我不是你娘子。”
她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你也不是我夫君。”
杨青禾轻轻摇了摇头。
“调皮。”
他没有再多说。
因为不用他招呼,身后的杨福已经动了。
这老仆像个木偶一样跟在后面。
但他动起来的时候,整个人便不再像一个沉默的影子,而像一头终于露出獠牙的老狼。
他脚下一点,身形拔起。
像一头苍鹰从千仞高崖上俯冲而下,双足踏空时竟发出呜呜的破风声。
他的轻功不花哨,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