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却是周大夫。
她今日没有戴纱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素布衣裙,外罩一件浅青的半臂褙子,头上挽着个堕马髻。
簪着一根银簪,脸上未施脂粉,却自有一股清雅的书卷气。
她的眉眼生得很淡,不艳丽,也不张扬,却经得起细看。
像一盏清茶,初入口时不觉其味,回味时才知道那清冽早已浸透了舌根。
两个人径直朝林衍走来。
阿梅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手按着剑柄走在周大夫身后半步。
周大夫走到牛车前,停住脚步,微微欠了欠身。
“总算及时赶到了,公子可是要走?”
林衍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周大夫身上停了停。
无论从哪个方向看,这都是个极美的女子,且越看越让人沉醉。
收回目光,他轻声问道:
“有事?”
周大夫也不绕弯子,直言道:“我要去一趟城外的毒蛇拗采一味主药,这味药是治这次瘟病的关键。
只是那地方毒虫遍布,寻常人不敢去,而且传说还有蛊人出没。
我虽然有阿梅护着,可山路难行,若有林公子这样的好手同行,便多几分把握。”
“那些村民的病情如何了?”
林衍开口问道。
周大夫眼中闪过一丝沉重,更多的是激赏。
这么多人里,林衍是第一个问起这个的。
“多亏了公子的钱买了足够的药,眼下大多数已无大碍。只是这味主药用的是虎狼之法,能以毒攻毒,若不能趁这几日采齐,等天气一转凉,他们体内的余毒又会反复。”
阿梅也跟着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冷。
“周大夫心善,不肯差使旁人,这次来也是我提议的,希望你别见怪。”
不等林衍说话,她已从腰间解下一只布袋,又从背后的包袱里取出一个油纸包。
她将布袋放在车辕上,袋口敞开,里面是一些铜板和几块碎银子,碎银的成色不怎么好,像是东拼西凑攒下来的。
油纸包里是几块鱼干、腊肉,还有一把干野菜,都用细麻绳捆得妥妥帖帖。
“公子勿怪,仁心堂的银钱全买了药,如今我只剩这些,权当酬谢。”
她的语气坦坦荡荡,没有半分局促,也没有半分羞赧,仿佛拿出的不是这些寒酸的东西。
就在这时,林衍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