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他他见过太多事,知道越是大的事,越不能急。
沈六跪在地上,将方才在客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老奴瞎了狗眼。”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青砖上,“耽误了大小姐的事。”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
没有犹豫,没有颤抖,就那么直直地将自己的左眼给抠了下来。
鲜血溅在青砖上,形成一朵朵腥红。
沈六跪在那里,半边脸血肉模糊,他的身子在抖,却一声不吭。
书房里死一样地静。
沈父看着地上那颗眼珠,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
三十年了。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老仆。
他很清楚沈六这么做,不是怕被责罚,而是真的觉得自己瞎了眼,觉得自己耽误了大小姐的事。
他没有怪沈六,没有说什么何至于此的话。
因为他知道,对沈六这样的人来说,什么话都是多余的。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来人。”
廊下立刻闪出一个年轻仆从,看见屋里的情景,脸色刷地白了。
“送六叔去找大夫。”
沈父的声音依旧平静,“跟大夫说,用最好的药。”
年轻仆从连忙上前去搀沈六。
沈六却不肯起,只是跪在那里,仅剩的那只眼死死盯着沈父,嘴唇翕动着,像是还想说什么。
“去吧。”
沈父摆了摆手,“其他的事,我来。”
沈六终于不再坚持。
他被搀着站起来,半张脸上全是血,半张脸上全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