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开始走。
轱辘碾压着砂石,发出单调而刺耳的声响。
夜风吹得人身上发冷。
刘夫人靠着车壁,一只手搂着儿子,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攥着衣角。
她的目光望向车外漆黑的荒野,久久没有动。
林衍坐在车前,手里松松握着缰绳,背脊挺直如枪。
他不说话,刘夫人也不说话。
只有牛蹄声,一声一声,敲在沉默的夜里。
就这么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面的道旁忽然亮起火光。
火把一支接一支地燃起来,照得路面纤毫毕现。
十几条人影从黑暗里走出来,拦住去路。
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穿一件灰布短打,腰间挂着一柄宽背薄刃的刀。
他的脸在火光里显得又黑又红,一双眼睛却透着狼一样的凶光。
牛车停住了。
刘夫人看见那人的脸,整个人像被人抽去了骨头,软软地靠在了车壁上。
“赵天彪。。。”
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绝望。
飞虎帮的帮主。
城里数一数二的好手。
他那柄刀,据说重十二斤,一刀劈下去,能把奔马斩成两截。
刘夫人认得他,因为他本就是赵家的人。
她的消息,终究还是走漏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丫鬟。
丫鬟脸色惨白,避开她的目光,身子缩成一团,抖得比她还厉害。
刘夫人闭上眼睛,不再看了。
赵天彪并不急着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