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棚里铺了一层干草,干草上又铺了一张旧褥子。
他想了想,把那块补丁摞补丁的毯子也放了进去。
然后他赶着牛车,吱吱呀呀地出了门。
城门还没关。
守城的兵丁认得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连盘问都省了。
……
与此同时,城内最有名的一家青楼中,灯火正浓。
顶层。
这里没有客人,只有几个人围坐在一张紫檀圆桌旁。
桌上摆着酒,酒是二十年陈的竹叶青,却没人动过一筷子。
因为今天他们不是来寻欢的,是来谈事的。
坐在上首的是个穿藏青长袍的老人,须发已白,手指却白嫩得像女人。
他姓赵,城里最大的几家铺子都姓赵。
他慢慢地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听着旁人说话。
“衙门那边,王大人已经收了银子。师爷也打点过了,只要不闹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话的是个瘦高中年人,下巴尖得能戳人。
“刘家那些下人,该收买的都收买了。”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接口道,“现在只差动手。一个寡妇,一个吃奶的娃儿,还能翻出天去?”
他嘿嘿笑了两声,笑声在空旷的楼里回荡,像夜猫子叫。
上首的老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呷了口酒。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他享受地眯起眼睛。
“妇道人家不足为虑,但她终究是沈家的女儿,事情要做得干净,不能留把柄。”
“您放心,等三五日,她就算想走也。。。”
话没说完,门外忽然进来一个黑衣人,快步走到老人身旁,俯身低语了几句。
老人手里的酒杯顿住了。
片刻后,他放下酒杯,忽然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