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辰安没有立刻回应。
他靠着那块冰冷的岩石,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但昆仑剑神的话,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他那片几近枯竭的灵台。
不是天魔。
有什么东西在裂缝后面,主动撑着它,不让它闭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赵辰安后背就窜起一股寒意,那股寒意甚至压过了灵台传来的阵阵刺痛。
他强撑着一口气,没有去问“是什么东西”,也没有去质疑。
他知道,昆仑剑神这种级别的存在,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判断失误。
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休息,而是将最后一丝恢复过来的心神,完全沉入了道基之中。
那由十一团火焰构成的、近乎完美的能量循环,在他意志的强行催动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还是艰难地、一寸一寸地转动了起来。
他没有把感应铺开,那太消耗精力。
他将十一团火焰的力量拧成一股最细的线,像一根无形的探针,悄无声息地越过昆仑宗的防御阵法,穿过那片被剑光和金雨压制住的天魔气息,再一次,刺入了那道巨大的、如同深渊巨口般的黑色裂痕深处。
一瞬间,比上一次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虚空气息,顺着那道神念探针倒灌而回。
但赵辰安没有理会那些狂暴的混沌能量。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那片混乱的核心。
果然。
那里,有一股力量。
它和周围那些混乱、无序、只懂得吞噬和毁灭的天魔气息完全不同。
它非常规整,非常稳定,像一根被精准打入虚空壁垒的巨大楔子,持续不断地向外释放着一种单一、纯粹的推力。
正是这股力量,抵消了世界壁垒的自我修复能力,也抵消了昆仑剑神和瑶池仙母从外部施加的压力,让那道裂缝始终维持在一种濒临崩溃、却又无法愈合的诡异平衡之中。
“找到了……”赵辰安在心里默念。
他的神念探针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根“楔子”。
那股力量的波动频率,很陌生,但又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感。
它比他所接触过的任何一种镇台力量都要冷,都要硬,像一块在绝对零度下凝固了亿万年的玄冰,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只有纯粹的、物理层面的“存在”。
就在他的神念探针即将触碰到那股力量的边缘时,他灵台道基之中,那团代表着青冥木心焰的青色火焰,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排斥,也不是共鸣,更像是一种……警示。
仿佛在提醒他,眼前这个东西,和它同源,却又截然不同,是某种走了极端、完全扭曲的变体。
赵辰安猛地收回了感应。
他睁开眼,眼中的血丝比刚才更多了,但那片浑浊的疲惫深处,却多了一丝明悟。
他看向依旧站在身旁的昆仑剑神,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您说得对,里面有东西在撑着。一股外力,不是天魔干的。”
昆仑剑神目光一凝,追问道:“能判断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