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辰安点了点头,走到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透的茶。
“是啊。”
他看着院子里那棵已经枝繁叶茂的老槐树,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她走的时候,澜玉那丫头还小,整天跟在她屁股后面要糖吃。如今,澜玉都已经能独当一面,替我分忧了。”
墨玉卿安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她知道,赵辰安不是在跟她抱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因为修行之路而不得不接受的、聚少离多的事实。
船舱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夜风吹过廊檐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过了许久,赵辰安才将杯中的凉茶一饮而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等她回来再说吧。”他放下茶杯,话锋一转:“眼下,还有四座镇台没取完。”
墨玉卿的目光从剑谱上移开,落在他脸上:“那你这半年内,能取完吗?”
“能。”
赵辰安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剩下的四座,我已经全部锁定了位置。只要中间不再出什么岔子,半年时间,足够了。”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在萧楚楚回来之前,他必须把二代宗主留下的这盘棋彻底收官。
他不想让她回来之后,看到的还是一个为了域外那些破事焦头烂额,随时可能再次远行的夫君。
他想给她,也给这个家,一个真正的、安稳的交代。
“那就好。”
墨玉卿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手中的剑谱,清冷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凡事小心。”
“嗯。”
赵辰安应了一声,没有再打扰她,起身离开了院子。
他没有回自己的寝殿,也没有去闭关室,而是信步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夜深了,御书房里依旧灯火通明。
赵鼎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奏折之中,听到殿外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赵辰安,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父皇,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睡不着,随便走走。”
赵辰安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自己则走到一旁的书架前,随手抽出一卷关于中天主世界地理志的玉册,翻看了起来。
赵鼎见状,没有再多问,只是重新坐下,拿起了朱笔。
他知道,父皇每次有这种反常的举动,都意味着他心里有事。
但父皇不想说,他便不会问。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个家,这个国,看得更稳一些,让父皇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去做他想做的事。
御书房里一时间陷入了安静,只剩下朱笔划过纸张时,发出的沙沙声,和赵辰安偶尔翻动玉册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