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侯杰还有点眼力见,看出了他的反感,眼神制止手下发挥。
“云总,我敬你一个,上次见面你抱着诚意来,我却表现得那么敷衍,实在过意不去。
当时我麻烦缠身,带着情绪。”
“没关系。”云川举杯表示理解,“谁还没个马高镫短的时候,后来怎么样?”
说起这事,侯杰语摆摆手,语重心长叹了口气。
“别提啦,求爷爷告奶奶,豁出去老脸才勉强凑到钱,把资金窟窿填上。”
云川夹了块黄鱼腹,随口问道:“我很好奇,什么原因让侯总回心转意,改变想法。”
侯杰啧嘴,沉默了片刻,脸上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疲惫和坦诚。
“实不相瞒,债务危机让我通透。
债务到期的绝望,那么多工人的生计全压我身上,那时候我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豁出去老脸,好不容易把贷款续上,人被折腾够呛。
到了我这个年纪,经历挫折,人生变故,很容易磨灭心气,变得麻木。”
侯杰苦笑一声,摇头感慨道:“我能感觉到,自己心气被债务危机磨没了,身体也垮了,这两年精力不济,血压血脂血糖三高,再强撑下去说不定哪天倒下。
当初,我满腔热血创立钢升磁业……”
他话锋一转,讲起从前。
嗯…怎么说呢,一段又臭又长的创业故事。
青春献小酒桌,为了公司就是喝。
得亏有满桌的美食,不然云川真听不下去。
侯杰话越多越客气,他戒备心越重。
礼多必诈!
语言是经过包装的‘我让你相信’,行动才是赤裸裸的‘我就是这样’。
“…所以我想通了。
与其继续耗下去,不如趁现在公司行情还不错,找个靠谱的买家接手,我把股份变现,后半辈子享享清福,当个富家翁也挺好。”
面对侯杰的坦诚,云川按下不表,心里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次日,视察工厂。
钢升磁业位于北仑经济技术开发区,占地200亩。
厂区内道路宽阔平整,叉车在仓库和车间往返穿梭,看起来生产秩序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