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怎么能行?我可是冒牌仙师!
陈度顿时就有些慌了。
表面上他却露出生气之状。
“你当我很好说话吗?”陈度一下握紧了手中铁剑,略微欺身看她,营造一种压迫感,“法门清修之地,岂容妖类栖身?莫非你想留在这里?”
“仙师开恩!小女子不敢冒犯,实是此时雷威太盛,小女子出去,恐怕还未找到下一个寄身之处,就要被天雷打死!”
女子干脆直接伏倒在地,稍一抬眼,就和那只栖身于法门清修之地、蹲在地上舔毛的妖类对上了眼,但她丝毫不敢置喙,只连声哀求道:
“小女子不敢在此打扰仙师,但求一片角落容身,柴房灶屋,哪怕檐下皆可,等到雷雨停时,或是过了这惊蛰时节,小女子便离去……”
她也知道今日是惊蛰?
惊蛰时的雷对妖怪很有威胁么?
陈度来不及多想,也不可能问出口,这样会显得自己这位“高人”很无知,而更重要的事,此时正有个更严峻的问题摆在他面前——
这女妖好像真不想走了。
陈度转头看了看外面。
他并没有因为这只妖怪这身美得不似凡尘的皮囊或是她此时表现出的低声下气而心软,古书里写得清楚,妖怪的皮囊不见得是本相,而她现在的低声下气、苦苦哀求也只是因为她认为自己是神仙高人,若她发现自己只是凡人,说不定就该展现妖怪凶悍可怖的一面了。
可现在的重点是,外面惊蛰时节的天雷好像确实对她有致命威胁,换位思考,要是横竖都是一条死路,换了自己,恐怕也不想出去。
要是她不愿意出去,自己拿她又有什么办法?
显然是没有的。
难道真要与妖怪共度一夜?
问题接踵而至,自己刚刚才赶她走,现在她说一句不愿意走,自己就立马改口,自己这个“高人”面子上能挂得住吗?这只妖怪会以为自己心地格外善良,还是看破自己其实拿她毫无办法的事实?
陈度后退两步,顺势坐下思索。
女子深深低头,不敢抬起。
只有猫儿端端正正蹲坐在陈度脚边,时而转头看这个,时而转头看那个,以它的智力还分不清两人的言语争锋,只听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然后自家道士就好像不高兴了一样。
搞不懂搞不懂……
“唉,算了,今天正好没有香客游人上山,说不准也是你机缘到了,命不该绝。对面正有一间空置客房,你今晚就在那里歇脚吧。”
陈度先扯了机缘来作幌子,又补一句:
“正好今晚风大雨大,明天院子里头多半有一地落叶残枝,明早你走之前,早些给我打扫干净,就算我们互不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