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四十八岁,穿着洗得褪色的背心,脚踩人字拖。头发乱得很有层次,像刚跟枕头打完一架。
陆剑安坐在他对面,脸上只剩绝望。
两年前,他睁开眼时,就坐在这个位置。
面前这个中年男人,也在讲鬼。
两年过去了。
地方没变,话题没变。
唯一改变的是,他从身无分文的黑户,变成了负债三万八的房屋中介。
“有叔,别说了。”
陆剑安揉了揉眉心。
“我是干房屋中介的,你也明白。你已经不止一次把客户吓出大厦了。”
“上周那对情侣都准备签合同了,你从后厨冲出来,非说男的背上趴着他前女友。”
陈新有吐出一口烟:“后来他们是不是分手了?”
“因为男的真有前女友,不是因为背上真趴了一个!”
“都一样。”
“哪里一样?”
“结果一样。”
陆剑安张了张嘴,发现这老东西的逻辑竟然形成了闭环。
陈新有弹掉烟灰,指了指罗盘。
“这个也不是摆设。附近要是出现厉害东西,指针自己会转,而且我房间还有个大的。”
“上次转,是因为你拿它垫桌脚。”
“那是意外。”
“上上次呢?”
“风水流动。”
“你电风扇开了五档。”
陈新有干笑两声,伸手扣住罗盘,没让陆剑安看见微微震动的指针。
“小陆啊,今天天气不好,留下吃饭吧。”
陆剑安抬头看了一眼。
天色发沉,云层压住了大厦顶端。风从街口灌来,吹得塑料棚啪啪作响。
“别,我还有下一单。”
他晃了晃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