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爷爷,你要去哪?”
老人扶住门框,回头看了他一眼。
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将他黑色神父袍的一侧染成暗红。
“去看看一个老朋友。”
“他也认识伊凡大帝吗?”
“他不认识。”
神父系好大衣最上面的纽扣。
“不过,他反抗了一辈子的宿命。”
……
墓园建在城市西侧的一片缓坡上。
神父抵达时,太阳已经靠近地平线。
白日融化的积雪重新结起薄冰,鞋底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碎裂声。这里很少有人来,几棵光秃秃的榆树立在墓碑之间,枝杈随着寒风轻轻晃动。
老人沿着石阶走到墓园最里面。
那里立着一块并不起眼的灰色墓碑。
没有雕像,也没有圣堂常见的金色祷文。碑面经过数年风雪,边缘已经磨损,只剩下那个名字仍然清楚。
安德森·亚伯拉罕。
神父站在墓前,把手伸进袖口,从里面夹出一根黑色羽毛,放在墓碑顶端。
风从墓园经过,旁边干枯的草叶纷纷伏下,那根羽毛却稳稳留在原处。
“今天福利院里,有个孩子问起那则预言了。”
神父绕到墓碑旁,背靠着冰凉的石面坐下。
“我给他们讲了伊凡。”
“当然,儿童版本。”
他把双手揣进袖子,望着远处正在下沉的太阳。
“那些麻烦的部分都省了。小孩子睡前不适合听太多邪教、神明、污染和死人复活的故事。”
没有人回答他。
墓园里只有风声。
神父也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