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这个医生显然也不是普通信徒。
诺维科夫重新观察起他的背影。
男人的白大褂领口已经湿了,他抬手扯松领带,领口下方几块半透明的角质物从皮肤里顶出来,表面覆盖着水膜,随着呼吸轻轻开合。
医生似乎嫌领带碍事,索性一把扯下来扔在桌上。他两侧袖子同时鼓起,紫红色的软肉从袖口垂了出来,几条触手顺势卷住桌沿。
其中一条触手随手勾起钢笔,在半空转了两圈,又熟练地塞回笔架。
那个动作自然得就像普通人顺手整理桌面。
诺维科夫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准备得可能不够充分。
这东西已经不能算人类了,可它的魔力波动依旧干净得可怕。魔女协会那些探测仪之所以什么都找不到,恐怕根本不是仪器出了问题。
因为这东西身上就不存在传统意义上的“污染”。
诺维科夫一点点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得走。
先把资料带出去。
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普通调查的范畴。
桌边的医生却忽然停了下来。
他手里那支钢笔从触手间滑落,掉在地上。
“啪嗒。”
诺维科夫立刻停止所有动作。
档案室安静下来,只剩下灯管电流低沉的嗡鸣。男医生站在原地,过了片刻,缓缓吸了一口气。
那声音很怪,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水下吞咽。
“奇怪。”
他的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清晰。
“这里……是不是多了一个人?”
诺维科夫没有回应。
藏身处依旧没有魔力,没有热量,也没有任何能被常规感知捕捉到的生命特征。
医生却笑了。
低沉的笑声从喉咙深处一点点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