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拉拉着艾米站在过道上,目光在礼堂里扫视了一圈。
她立刻察觉到了礼堂里一股微妙的“气氛”。
明明在场的所有新生都穿着一模一样的制服,但整个礼堂的座位,却像是一块被切开的蛋糕,界线分明地划成了三个截然不同的区域。
坐在最左边区域的那些学生,虽然穿着统一的校服,但他们的领口或者袖口,都别着一枚枚代表着家族荣耀的金属家徽。男生们坐姿笔挺,女生们仪态端庄。他们连说话的声音都压得极低,交谈的内容不是刚看过的哪场高雅歌剧,就是家里纯血马的配种问题,或者是哪位长辈在市政厅的职务变动。
而坐在中间那个最大区域的学生,简直恨不得把“我家有钱”四个字直接刻在脑门上。虽然不能穿私服,但他们手腕上戴着的大金表、脖子上挂着的昂贵魔法护身符、甚至女生用来扎头发的发圈,全都是市面上极其罕见的奢侈品。这群人嗓门最大,聊的全是这个月哪支股票涨了、家里公司要在世博会上拿下几个展位、又买了几台最新型的魔导机械。
最后,是坐在最右边角落里的那一小撮人。
那是人数最少、也最安静的一个群体。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坐姿显得有些拘谨甚至局促,仿佛生怕自己弄脏了礼堂里铺着的高级天鹅绒地毯。他们要么低头翻着新发的课本,要么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默默地听着旁边区域传来的欢声笑语。
瑟拉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
这就是现实吗?
她本以为,穿上了同样的校服,踏进同一扇校门,大家就都是平等的同学了。可还没等开学典礼的钟声敲响,这所学校就已经残忍地向她展示了什么叫做不可逾越的阶级壁垒。
旧贵族、新财阀、还有……像她这样的平民特招生。
圈子早就画好了,根本容不得你随便跨越。
瑟拉抿了抿嘴唇,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艾米。
艾米依然是一副没心没肺,地东张西望的开心模样。瑟拉知道,艾米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女孩。但是,能在开学典礼上发言的家庭,怎么可能普通?艾米毫无疑问是属于中间或者是最左边那个圈子里的人。
一股名为自卑的情绪,像是一根细细的针,悄悄扎了一下瑟拉的心脏。
她下意识地,将那只原本和艾米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稍微松开了一点点。
她怕自己粗糙的手心,或者那掩饰不住的平民出身,会给艾米带来困扰。但她又舍不得完全放开,那毕竟是她在学校里交到的第一个的朋友。
就在瑟拉心里还在天人交战、纠结着是不是该拉着艾米去右边那个角落里找座位的时候。
艾米却完全没有察觉到瑟拉的小心思,或者说,她那纯粹的脑袋里根本就没有“阶级”这种复杂的概念。
感觉到瑟拉的手松了一下,艾米反而一把反握住瑟拉的手,攥得比刚才更紧了。
“瑟拉!你看!”艾米突然兴奋地晃了晃瑟拉的胳膊,另一只手指向了礼堂最前方的位置,“你看坐在第一排那个女孩子,长得好漂亮啊!”
瑟拉顺着艾米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在第一排正中间、一个极其显眼且孤零零的座位上,正坐着一个女孩。
正是早上在校门口,那个从黑色军用级魔导轿车上走下来的红发少女!
她依然是那副清冷沉稳的样子,背脊挺得笔直,安静地坐在那里,火红色的短发在礼堂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她没有去左边跟那些贵族攀谈,也没有去中间凑那些财阀子弟的热闹,就这么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仿佛周围的喧嚣都跟她没有半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