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仅是在指挥一首曲子。
他是在把自己这几十年吞下去的屈辱、失败、逃避和不甘,全都狠狠砸进这最后的乐章里!
我不会再逃了!什么狗屁皇家乐队,什么狗屁贵族!你们根本不配挡在我们的面前!
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
回到那个被人嘲笑出身、嘲笑天赋、嘲笑不配站上大舞台的夜晚。
那一次,他凭借着自己出类拔萃的演奏技巧冲破了阶级的束缚,这一次,他将和这个新生的乐团一起踏破这腐朽的秩序凡俗!
格隆,手中的鼓槌狠狠砸下,定音鼓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那一下像是砸在整座广场的胸口。
这是胜利的欢呼!是千万人胸腔共振发出的怒吼!是把那个高高在上的帽子踩在脚底下的狂笑!
战旗越过城墙。
铁蹄踏碎锁链。
有人在废墟里举起拳头,有人在燃烧的黎明里大笑,有人满身是血,却依旧站着。
不是因为他们不会倒下,而是因为他们终于不再跪着。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所有乐器同时止音。
那种极动到极静的落差,让人耳膜产生了一瞬间的真空感。
仿佛成千上万匹战马在冲到眼前的一瞬间,同时消失了。
尘埃还悬在半空。
刀光还停在瞳孔里。
广场上一片死寂。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所有人都张大着嘴巴,呆呆地看着台上。他们的大脑还在充血,耳边还在回荡着那疯狂的马蹄声。
有人手里的酒杯歪了,酒液顺着杯沿流到手背上,他却毫无察觉。
有人眼眶发红,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
有人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刚真的跟着那支军队冲过了一整片战场。
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仍然坐在原地。
可他们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因为他们知道,有什么东西被这首曲子撕开了。
那不是一场普通的演出。
那是一场从晨雾开始、穿过暴雨、走过归途,最后踏着战马冲向黎明的梦。
而他们所有人,都被卷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