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秩序,没有优雅,只有最大自然原始的野性!
就像是灵魂在极度的压迫下,不顾一切想要冲破牢笼的嘶吼!
恐惧与愤怒交织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所有人都卷了进去!
那个漩涡从舞台中央升起。
它卷起风,卷起雨,卷起碎裂的树枝和崩塌的山石,也卷起每个人胸口深处那些被压下去太久的东西。
有人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咽下的屈辱。
有人想起被迫低头时,牙齿咬进舌尖的血腥味。
就在这种窒息感即将达到顶峰时。
风停雨歇。
第三乐章拉开帷幕。
所有的乐器都停了下来。
那一瞬间,广场像被抽空了声音。
刚才还在耳边咆哮的雷霆、暴雨、狂风,全都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近乎不真实的空白。
不少观众甚至忘了呼吸。
只有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涅克洛斯站在舞台一侧,闭着眼睛,手指在泛黄的骨笛上跳动。
她站得很直,像一截从古战场上挖出来的旧骨。
骨笛贴在唇边,泛黄的笛身在灯光下显出细细的纹路,仿佛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被风沙埋没过的年月。
那声音苍凉而悠长,带着一种特殊的沙哑感,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
它是牧羊人的哨声,是一缕穿过云层的阳光。
被暴风雨洗刷过的草原上,牧羊人驱赶着绵羊,披着夕阳走在回家的路上。
五色的光晕在夕阳中氤氲,几只水鸟回到岸边,落在湿漉漉的断桥上。
雨后的草原很安静。
泥地上有深深浅浅的脚印,草叶上挂着水珠,远处的天空裂开一线柔和的金色晚霞。牧羊人没有说话,只是吹着那支旧笛子,慢慢走在羊群后面。
他的斗篷湿透了,靴子上沾满泥水。
可他还活着。
羊群还在。
回家的路还在。
长笛轻轻应和,如同山涧里的清泉,在乱石间叮咚作响。
那清泉从被暴雨冲刷过的山石间流出来,带着碎叶,带着泥沙,也带着雨后重新变得清亮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