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莉娜。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都在柜台上的那几瓶廉价止痛药上。
“医生,这种药能不能再便宜点?”老兵的声音有些沙哑,“这周的养老金还没发,我这腿疼得实在睡不着。”
医师叹了口气,从柜台下拿出一瓶没有标签的药罐推了过去:“库尔特大叔,拿这个吧。效果差不多,就是副作用大点,吃了容易犯困。钱先给你记在账上吧,等你手头宽了再还。这些钱。。。。。。你拿去给小莱尔买点牛奶,小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老兵千恩万谢地收起药罐,颤颤巍巍地转身离开了药铺。
看着老兵离去的背影,莉娜走到柜台前,递上一张写好的药单。
“刚才那位,也是这里的常客?”
莉娜压低声音问道,同时将几枚金币轻轻放在柜台上。
医师看了一眼金币,又看了看莉娜那身漆黑的打扮,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
“您问这个做什么?”医师一边熟练地拉开身后的药柜,一边说道,“那是病人的隐私,我不能随便透露。”
“只是好奇。”莉娜淡淡地说道,“昨天见过一面,觉得他是个有故事的人。而且看他的样子,日子过得不太好。”
医师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把抓好的草药放在秤上,犹豫了片刻,还是压低了声音:“那是库尔特。您要是没什么事,最好离他远点。”
“为什么?”
“他脑子不太好使。”旁边一个正在等待取药的狼人中年插了嘴。他靠在墙边,嘴里叼着一根牙签,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这老家伙平时看着挺正常,也不惹事。但只要一听到打雷或者是爆炸的声音,整个人就会发疯。”中年狼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据说是什么战争后的应激创伤遗症。之前他在那边的黑铜矿上干活,本来干得好好的,结果有一次矿上搞爆破,这老家伙突然就疯了,拿着铁镐就要往爆炸点冲,嘴里还嚷嚷着什么‘冲锋’、‘炸掉黑石堡垒’之类的疯话。”
“工头吓坏了,怕他出事,直接把他辞了。”
莉娜皱了皱眉:“既然是参加过战争的老兵,为什么没有去登记?我记得老狼王给退伍军人安排的待遇还算不错。”
“他不识字啊。”
中年狼人嗤笑了一声,“战争结束那会儿乱得很。有功劳的人都忙着去狼堡领赏,分爵位。他一个大头兵,连名字都写不利索,档案也丢了,谁知道他立没立功?后来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混到了现在。”
医师把包好的药递给莉娜,补充道:“后来老狼王颁布了个特殊的养老金政策,专门针对这些没有档案但确实有伤残的老兵。虽然没有什么爵位和特权,但每个月能领点生活费。这笔钱本来足够他生活,但他还是拿出了一部分钱都拿去照顾当时另一个战友的孩子。”
“他的那个战友也没领到抚恤金?”莉娜皱了皱眉头。
“他们的小队只有他活下来了,他连自己的证明都办不下来,哪还有本事给队友办?他队友家里人这些年基本都是他帮衬。”医师摇了摇头:“他队友老婆早就跑了,家里的老太太瞎了双眼,没法工作。两个孩子还在学校读书,学费都是他在垫付。”
“唉。。。。。。”中年狼人吐掉嘴里的牙签,“这老头无儿无女,但他那几个侄子侄女可不是省油的灯。那帮人整天盼着他早点死,好瓜分他这几年攒下来的那点养老金。听说前几天还来闹过,把他家里的东西都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