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和二号基金,按照您之前的指示,在年后那段时间已经全部完成了建仓。三十多个亿的资金,九成仓位,全砸在了歌尔声学、莱宝高科、立讯精密、大华股份这批电子元件和安防科技股上。”
“老板,说实话,这几只票虽然上次涨了不少,但是……”
陈远顿了顿,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但是在现在的A股市场,这帮股票根本不受主流机构的待见。大家都在炒煤炭有色,或者去抄底错杀的金融地产。咱们买的这些电子代工厂,在市场眼里就是靠出卖廉价劳动力赚点辛苦钱的低端制造业,根本没有资金愿意来接盘。”
林辰并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陈远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继续汇报:
“最近这半个多月,随着大盘的崩塌,咱们重仓的这些电子股也遭遇了连续的阴跌。虽然没有像地产股那样天天吃跌停,但这每天百分之一、百分之二的阴跌,就像是用钝刀子割肉,把咱们之前建立的成本优势一点点给磨平了。”
“到今天上午收盘,歌尔声学已经跌破了六十日半年线,莱宝高科也创了这三个月来的新低。咱们两个基金的总净值,这半个月出现了五个点左右的回撤。账面浮盈正在快速缩水。”
陈远作为一名在股市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游资,对风险的嗅觉极其敏锐。
他不怕大涨大跌,就怕这种温水煮青蛙的阴跌,因为这最容易摧毁操盘手的心理防线。
“老板,最让我头疼的不是目前的回撤,而是时间。”
陈远合上报表,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紧紧地盯着林辰。
“您别忘了,距离一号基金满一年的封闭期,只剩下不到一个月了。”
这句话点出了辰希资本目前面临的最大痛点。
私募产品的封闭期一旦结束,就必须向所有的投资人公布详细的年度审计报表,并且开放赎回通道。
虽然辰希一号在去年底的半年度报告中,交出了一份净值1。85的惊天动地的答卷,但那是靠着完美的逃顶家电和满仓吃透黄金大牛市打出来的。
现在,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大盘暴跌拖累,导致一号基金的年度净值出现大幅缩水。
那之前积累的封神口碑,就会大打折扣。
金融市场,永远是只认结果不认人的。
“所以,你的建议是什么?”林辰看着陈远那张写满焦虑的脸,语气平静地问。
陈远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他这几天深思熟虑后得出的专业操作策略:
“做T降本,或者主动减仓避险。”
“现在市场恐慌情绪蔓延,大盘短期内看不到见底的信号。我建议,我们可以利用手里庞大的底仓优势,在盘中进行日内的大级别高抛低吸。每天逢高卖出一部分,逢低再接回来,利用机器算法做差价,把持仓成本强行降下来。”
“如果大盘继续恶化跌破2600点,为了保住一号基金一周年报表的最终净值,我们必须斩仓。先减掉两成到三成的仓位,腾出几个亿的现金在手里。等市场企稳了,咱们再慢慢买回来。”
这是一个极其标准、且极度符合公募基金和正规私募风控原则的避险操作。
在雪崩的时候,先减仓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在陈远看来,只要能保住一号基金那辉煌的年度成绩单,稍微割一点肉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战略退却。
交易室里的几个核心操盘手也都竖起了耳朵。
他们这段时间看着账户里的钱每天几百万上千万地缩水,心理压力也到了极限,也都期盼着老板能下达减仓止损的指令,让大家喘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