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斌接过纸,没有吭声。
最上面写着所谓的入职费用,下面列着路费、住宿费、伙食费、培训费,还有一笔数额最大、只标着“转介”的费用。
这些数字加在一起,已经远远超过了他家里能拿出的积蓄。
他盯着最后那笔转介费,手指渐渐收紧。
赵志鹏把他们卖了,买人的钱,如今竟要算到他们头上。
平头男人靠在椅背上,指了指那张纸。
“这些先记着。以后每天的开销,从你们做出来的钱里扣。什么时候还清,什么时候再谈走的事。”
何伟挨过的那一棍,就在眼前。
他们只能低下头,把纸上的条目继续看完。
床位费、用水费、设备使用费,每一项都另计。迟到要罚,完不成任务要罚,未经允许离开工位同样要罚。
最下面还有三项用笔添上的离谱费用。
空气税、睡眠税、空间占用税。
周斌的目光停在这几个字上。
连这样的名目都能写出来,这些人根本没打算给他们留下还清的机会。
中午他还拍了照片,跟妻子夸这边待遇好。
眼下所有美好的待遇-都被算成了勒在他脖子上的欠账。
平头男人见众人不说话,拿笔敲了敲桌面。
“都看完了?”
没人应声。
他将几支笔扔到桌上。
“最后一页,签名字,按手印。”
何伟俯身看去。
纸上写着自愿接受安排,承认全部欠款。后面还留着家属姓名与联系方式的空栏。
他看见那几处空白,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将纸往回压住。
平头男人抬眼看他。
“磨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