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自从上了武当山,两人都没好好看过这里的景色。
白日里练刀的练刀,闭关的闭关,今日又出了隋珠公主那档子事,一直没消停过。
此刻夜幕低垂,山风清冽,反倒是难得的安静。
武当七十二峰被月光笼罩,积雪在月色下泛着银白的光。
两人沿着石阶慢慢往上走,谁也没说话。
不知不觉,已是深夜。
路过一处厨房时,姜泥忽然停下脚步,转身进去翻找了一阵,抱出一壶米酒。
她拔开塞子,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呛得直咳嗽,脸颊却很快泛起红晕。
李逍遥皱了皱眉。
“少喝点。”
姜泥没理他,又灌了一口,抱着酒壶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两人来到了武当山太虚宫前的白玉广场。
此地又名大庚角。
月光如水,将整个广场照得雪白通透。
姜泥站在广场中央,仰头望着那轮冷月,身子微微晃了晃。
酒意上涌,眼眶发酸。
她忽然转身,快步走进太虚宫。
李逍遥跟了两步,没进去,就靠在门框上看着。
姜泥在殿内翻箱倒柜,找出一支大笔和一方砚台。
她蹲在地上研墨,动作急促,墨汁溅在手背上也不在意。
然后她抱着笔和砚台走出来,来到白玉广场正中。
月光打在她单薄的身上,像披了一层霜。
姜泥蘸满浓墨,提起那支几乎有她半个手臂长的大笔,在白玉地面上落下第一笔。
笔锋落地的一瞬,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西蜀月,山河亡。”
“东越月,山河亡。”
她一边写,一边流泪,笔画狂放而凌厉。
墨汁飞溅,染黑了她的素裙,染黑了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