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往那片满目疮痍看一眼,转身,军靴踩过满地焦黑的痕迹,来到越野车旁,坐进驾驶座,转过头看了后座虚弱的少女一眼,唇线抿直,开车扬长而去。
*
榕城已经乱成一锅粥。
逃离城市的车辆汹涌而至,将城市出口的高速公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老城区,某栋旧居民楼,二楼房间。
床垫是老式偏硬那种,弹簧有点老旧,江烈长腿撑着床一边,轻轻将温旎放到床上,弹簧发出吱呀声。
床单倒是干净的,只是有一股陈旧的樟脑丸味道。
江烈从空间里取出新的枕头被子换了上去。
温旎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透明,向来嫣红柔嫩的嘴唇也没了血色,眉间微微蹙着,身子因疼痛而蜷缩成一团。
江烈将裹在她身上的窗帘小心翼翼解开,扔到地上,紧贴着少女胸口的窗帘布已经彻底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身体往下滴落。
虽然在车上时江烈替她简单做了止血处理,但出血量依然让人触目惊心。
江烈站在床边,双手紧紧握着拳头,手臂上青筋暴起。
作为军人,出生入死多年,他也中过枪,知道那是一种怎样撕裂般的疼痛——
子弹穿透皮肉、巨大的力道撕裂肌肉组织,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伤口,引来剧烈疼痛。
即使像他这样训练有素的强壮男人,往往也难以忍受。
更别说,温旎只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估计平时打个针都要红了眼眶的小娇气鬼。
她该得多疼啊。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冷静。
从空间里取出专业医药箱,用剪刀将她的睡裙剪开,睡裙早已被鲜血染红,黏在皮肤上,要小心慢慢地撕开,尤其到了伤口附近。
弹孔的位置很刁钻。
子弹从右胸穿进,斜着往上卡在锁骨下方。
伤口是个不规则的弹孔,边缘焦黑,皮肉微微向外翻着,暗红色的血还在缓缓往外渗。
完美无瑕的极致美丽皮囊,被人硬生生破坏了。
犹如一张上等地白色绸缎,在中间狠狠撕了道口子。
江烈低头看着少女中枪的部位,眉头紧皱,但手上的动作不停。
清洗消毒,清理碎肉……
少女在昏迷中身体颤抖,喉咙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妈妈——”
她声音很细很低,一直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