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这条街越安静,她心里反倒越不踏实。
进去的人有去无回,却连感染体的影子都见不着。
那些人到底遇到了什么?
汽车驶下高架,纪昼透过车窗,沿街寻觅人影。
碎裂的橱窗、脱落的招牌、被撞得凹陷的卷帘门……沿街店铺一家挨着一家,玻璃和砖块散落在台阶下面。商场入口侧翻着一辆婴儿车,车篷上积着厚厚的灰,几缕蛛丝牵在小轮子与门框之间。
“这鬼地方到底多久没人来过了?”秦烈皱眉。
纪昼的目光越过婴儿车,望进商场。
玻璃门缺了一半,扶梯隐在暗处,灯架下却挂着大片蛛网。有垂到扶手上,或是蒙住了指示牌,层层叠叠,几乎遮住入口。
附近的店铺也一样。服装店的衣架、药店的柜台,连橱窗里模特的肩膀上,都牵着灰白的网丝。角落里积得更厚,隔着蒙尘的玻璃,看不清底下是什么。
天色越发暗了,似乎要下雨。
纪昼稍稍倾身,想看清街道尽头的车辆有没有将路堵死,目光却停在了街边。
超市门前摆着一副晾衣架,旁边靠着拖把,台阶上湿了一片,水还沿着砖缝往下淌。
刚才经过的店铺都积着灰,这家门前却像刚洗过。
咦?
这里难道还有人打扫?!
“梁鹫,停一下。”
秦烈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满脸惊疑。
“这种鬼地方,不会真有人住吧?”
话音刚落,超市的玻璃门便被推开了。
出来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上衣,袖子卷到手肘,几缕头发贴在鬓边。她端着水盆走下台阶,将盆搁在晾衣架旁,又揉了揉被盆沿勒红的手指。
秦烈一下子往前凑。
“……活人?!”
女人从盆里取出一件衬衣,拧干,展开。袖口沾了水,她嫌碍事,又往上卷了一截。
纪昼看着她,一时竟有些恍惚。
洗衣服?
在岚州?
通讯器里忽然传来乔弥的声音:“纪昼,楼上也有人!你看二楼!”
阳台门敞着,一个男人正在晾被单。隔壁窗边还探出个人,朝他喊了句什么,两人隔着阳台聊了起来。
秦烈忍不住道:“不是说岚州早就沦陷了,进来的人有去无回吗?怎么还有这么多人住在这里?!”
谢闻岐看过楼上,又望向超市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