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城防军士兵扔掉卷刃的长刀,互相搂着脖子,捶打着对方的胸膛,像是一群疯子。
大祭司没有笑。
他仰起头,浑浊的眼球倒映着上方的穹顶。
红色的雾海断层了。
那是母体常年吐息形成的屏障,遮蔽了整个世界。
而现在,失去了来源,红雾正在快速溃散。
一层灰蒙蒙的云底显露出来。
光线。
真正的自然光。
微弱却真实的白光刺穿了灰云的缝隙,笔直地落在薪火城的街道上。
有一滴水砸在大祭司的鼻尖。
下雨了。
不是带着腐蚀性的黑雨,是清透凉爽的雨滴。
大祭司伸出双手,接住那些雨水,眼底浮现出深深的迷惘与期盼。
“这雨里没有毒。。。。。。”陈铁在旁边喃喃自语。
大祭司张着嘴,任由雨水顺着干裂的嘴唇流进喉咙。
他在第一代掌灯骑士留下的典籍里看过一句话。
‘天是蓝色的,云是白色的。风里会有青草的香味。’
“快了。”大祭司低声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快能看见典籍里的蓝天了。”
新生近在咫尺。
大祭司脸上的皱纹却挤在一起,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缓缓转头,看向城中央的山顶。
那里有一座广场,那是信仰汇聚的地方,也是代价支付的祭台。
这片天空,这场雨,这座城,是用一条命换来的。
那个从小背着比自己人还高的提灯,固执地要在找出一条活路的女孩,永远留在了过去。
悲喜交加的利刃在老人心脏里搅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敛去失态。
薪火城还需要他这个老骨头收拾残局。
大祭司走下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