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延津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头发全白,脸上布满暗色斑纹,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痂。
唯一完好的手搭在扶手上,微微颤抖。
他身后,一百多名幸存者鱼贯而出。
有失去双臂的矿工,有满身泥污的妇孺,有拿着空枪的卫队士兵。
有人互相搀扶,有人被抬着,有人只剩一条腿,拄着断裂的枪托当拐杖。
步履蹒跚,却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
他们走到深坑边缘,看见坑底百米深的黑暗,看见坑边站着的那个年轻人。
阳光打在他肩膀上,衣服上全是干涸的血污和暗金碎屑。
没人说话。
然后第一个人跪了下来。
是那个之前拿匕首抵着自己脖子、宁死不做傀儡的中年男人。
他双膝跪在碎石上,额头磕在地面,磕出一声闷响。
第二个。。。。。。第三个。。。。。。
一百多名幸存者,没有任何人商量,没有任何人组织,齐刷刷跪在深坑边缘。
膝盖磕在满是碎石和玻璃渣的地面上,磕出了血,没有一个人喊疼。
向坑底那个终结了这场噩梦的年轻人磕头道谢。
林白脚尖一点,身形拔地而起,平稳落在地面。
他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人。
“别磕了。”
“我留下来,不是为了救你们。”
“血岩城地底有我需要的东西。诡异挡路,顺手解决了。”
“所以。。。。。。”
“不需要谢。”
清雅跪在地上,死死咬着下唇,没有抬头。
跪着的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起还是该继续跪。
但没有人站起来。
不管林白的初衷是什么,他救了他们所有人的命,这就是天大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