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推眼镜,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挺直腰板。
而是双手按在桌沿,身子微微前倾。
死死盯着报表首页那个加粗加黑的阿拉伯数字。
江彻走过去,低头扫了一眼。
“一百二十亿。”
他语气平静,端起桌上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紫砂茶。
喝了一口。
“比我预期的多了一点。”
“这只是双十二一天的净利润。”
林若冰声音有些发颤。
她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撼。
“这几天,我把这些账目,一笔一笔。”
“用最严苛的审计标准,从头到尾查了三遍。”
林若冰深吸了一口气。
高耸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作为松江市政法大学毕业的金牌律师,查烂账、找漏洞是她的本能。
在她接手鼎盛的时候。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要去看守所捞江彻,或者引咎辞职的准备。
毕竟。
那是一群满臂纹身、拿着开山刀在街头收保护费的古惑仔。
让黑社会做生意?
那跟让狗不吃屎有什么区别?
偷税漏税、强买强卖、敲诈勒索。
这些带着原罪的灰产,在任何一家从黑道洗白的企业账本上。
都是绝对洗不掉的血腥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