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tsfinishthis。”
(我们把它做完吧)
许文元伸手,器械护士把那把三排钉的管型吻合器递过来。
银白色的机身,紫色的钉仓,在无影灯下泛着冷光。他接过来,看了一眼——确认型号,确认钉仓,确认一切正常。
然后许文元把机身探进管状胃顶端那个戳孔里,一直往前送。
屏幕那头,史密斯医生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带着2。8秒的延迟。
“Advancethestaplerintothegastricconduit。Feelfortheanvil。Whenyouheartheclick,yourehome。”
(把吻合器推进管状胃。找抵钉座。听到咔哒一声,就到位了。)
许文元的动作没停。
机身穿过管状胃,一直往前,一直往前,直到抵钉座的头卡进那个凹槽里。
就在史密斯医生话音刚落的时候,咔哒声传来。
那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手术室里听得清清楚楚。
许文元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没说话,只是让那个画面停在镜头上——机身和抵钉座已经对上了,严丝合缝。
史密斯医生盯着画面,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一动没动。
就像是许文元刚刚说的那样——Perfecttiming,man。Wemakeagoodteam。
史密斯医生最开始有些厌恶,这人简直太随意、太没有边界感了,称呼自己哥们?他配么?
可是美国外科给的太多,史密斯医生也没挑剔,只是想抓紧时间完成这该死的手术指导。
然而。
对面的那名医生跟自己配合的极度默契,史密斯医生感觉自己的每一句话对方都听到了,而且用最快的时间完成。
那根灰白色的食管残端被慢慢拉下来一点点,粉红色的管状胃被慢慢提上去。
两个断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轻轻贴在一起。
不松不紧,一切都刚刚好。
“Nowclosethegap。Turntheknobclockwise。Youwanttheesophagusandthegastricconduittojustmeet—notension,nogap。Thinkofitlikeahandshake:firm,butnotcrushing。”
(现在对拢。顺时针旋转旋钮。让食管和胃管刚好接触——不能有张力,不能有缝隙。就像握手:有力,但不能用力过猛。)
许文元的手指早就在2。8秒前搭在旋钮上,开始转。
一切都刚刚好。
一圈,两圈,三圈。
话音落,许文元已经旋转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