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露打了个电话,说自己的关系已经办去燕京,今晚的48次列车去燕京。
许文元就不去送了,有高局在呢,许文元觉得尴尬。
自己把人家的白菜拱了,就别去显摆了。万一高局逼婚,这事儿就比较操蛋。
画面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高露每次说到送站的事儿,许文元都把话题岔开,让高露去西草厂街那面,让她告诉她爸要在西草厂街买个房子。
至于一起去这种事儿,许文元早都忘得一干二净。
这事儿一定要快,《重生宝典》里写了十一之前西草厂街那面忽然拆迁,很急。
具体里面有什么猫腻,许文元不知道,但总归要给高露留下一笔巨额财富才是。
这是友情的见证。
李怀明手术结束,他早都听人说里面的手术室在两天之内就改造完毕。
本来想等没人的时候去看一眼,但术前那面都是人,术后也都是人。
李怀明硬着头皮走过去。
李怀明站在手术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脚步就钉在那儿了。
术间变了。
他做了二十多年手术,闭着眼都能画出这间屋子的样子——无影灯,手术台,麻醉机,几个器械台,墙上里抠出来几个柜子,没了。
可眼前这个,李怀明做梦都画不出来。
无影灯还是那个无影灯,手术台还是那个手术台。
但手术台旁边,多了一排黑色的机柜,半人高,正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旋钮和指示灯。
红的绿的黄的,一闪一闪的,像某种他不认识的机器在呼吸。
机柜上面摞着一台监视器,不是平时看腔镜的那种小屏幕,是那种老大的、带旋钮的、像是从什么控制室里拆下来的东西。
屏幕黑着,但能看见上面贴着个标签,白底红字,写着“LIVE”和一行英文。
墙边立着一台三枪投影仪,灰白色的,比打印机还大一圈,三个镜头并排,黑洞洞的对着他。
投影仪旁边是一排推车,推车上放着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机器,有的带屏幕,有的带按键,有的后面拖着一把线。
那些线从机器里钻出来,在地上铺了一片,五颜六色的,像一堆僵死的蛇。
墙角支着一个架子,架子上挂着个麦克风,不是普通的那种,是那种长长的、枪管一样的东西,黑漆漆的,枪口冲着手术台的方向。
李怀明站在门口,嘴微微张着。
那根线,从机柜后面拖出来,盘在地上,又钻进另一台机器。
那根线有多粗?比他小手指还粗。裹着灰色的橡胶皮,接头是金属的,拧得紧紧的,闪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