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装逼。”许文元道。
蛤蟆镜虽然不知道装逼是什么意思,但根据语境能判断出来,已经开始愠怒。
“我要是你就不会说什么。”许文元坐下,看着蛤蟆镜,“已经生病了,能给你治病的人就在这,最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吧。”
“别说骂你几句,就算是踩在地上拿瓢灌你屎汤子,你也得喝进去。”
“生病?装神弄鬼。”蛤蟆镜鄙夷道。
“你伸手,让我爷爷给你号个脉。本来你们也不信,号个脉,是真是假一目了然。”许文元笑道。
许济沧没笑,很严肃。
刚和许文元说的话题证明自家这个孙子一夜长大,可他的境界到底是和自己差不多,还是只是空口白牙胡说八道?
后者的可能性有点大。
但许文元直接借题发挥,给自己出了一道题。
这要是答不对,这张老脸往哪放。
“来,年轻人,坐下。”许济沧淡淡说道。
蛤蟆镜摘掉镜子,他的眼圈有点黑,用老百姓的话讲叫肾虚。
“香江那面是要建中药谷么?”许济沧问道。
“嗯,的确是,我们已经寻访了在世的几十位名医。许老,您是殿堂级的中医,所以我们登门拜访。”蛤蟆镜还是给足了许济沧面子。
“伸手,我给你号个脉。”许济沧道。
许济沧抬起右手。
蛤蟆镜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露出手腕寸关尺的位置。
三根手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并拢,悬在蛤蟆镜腕前。没有立刻落下,就那么悬着,像老中医开方前先沉吟的那口气。
屋里忽然静了。
静得能听见窗外杨树叶子偶尔响一下,静得能听见虎子趴在地上舔爪子的沙沙声。
然后许济沧的手指落下。
落下去的时候力量极轻,轻得像是没碰到,只是贴着。
三根手指并排搭在寸关尺上,不压,就那么放着。食指微微翘起一点,中指压得略深,无名指虚虚搭着。
许济沧眼帘垂下去。
他的呼吸放慢了,慢得几乎看不出胸膛起伏。
这次许济沧很认真,相当认真,他有所感。
这些年的困惑,已经被人摸到了门径,而那个人却是自家的孙子。
虽然不是很理解,但心血来潮做不得假。
瞬间,许济沧整个人沉进去,沉进那个只有指尖和脉搏的世界里。
那几个香江来的人,院子里的猞猁,站在旁边的许文元——都远了,淡了,像隔着一层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