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了,后来我去手术室门口,许医生还给我看了一眼。”
可这一点都不疼,不像是做手术啊。
老孟的爱人说着,把手里的苹果放下,比划起来。
“那胆囊啊,就这么大一小口袋,灰扑扑的。许医生当场用剪子给剪开了,里头全是沙子——不是石头块儿,就是那种细细的、跟河滩上的淤泥似的褐色沙子,满满一袋子,倒都倒不出来。
医生说这叫泥沙样结石,再拖下去,这口袋就撑破了。”
她顿了顿,看着老孟的肚子,又看看他的脸。
“你是一点都不疼?那可真是奇了怪了。人家开刀出来,哭爹喊娘的,你倒好,睡一觉就完事儿了。”
老孟挣扎着要起来。
“你躺下。”老孟的爱人吓了一跳。
“没事,小许医生说术后就能下地,不能多躺。躺多了,很可能会有血栓。”老孟顽固的说道。
“那也不行。”
两人争执中,病房的门打开。
门推开的时候,阳光正好从对面病房的窗户斜进来。
许文元逆着光走进来,整个人被那道光裹住。
光线从他背后漫过来,在肩膀上铺开,在头顶的发丝上跳跃,把他整个人勾出一道明亮的边。
那光是白的,干净的,纯粹得有些晃眼。
他穿着白大褂,咧着怀,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笑。
身后那团光把他衬得有些模糊,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走出来,又像是正要走进什么地方去。
病房里灰旧的墙,搪瓷缸子冒着的热气,床上愣愣的老孟,都成了背景。
只有许文元是亮的。
“醒了啊。”许文元招呼道,“疼么?”
“不疼,许医生,胆囊真的切了?”老孟忐忑问道。
“当然,送去做病理了。切不下来还能跟你说切掉了啊,那不是闹着玩么。”许文元笑道,“醒了就下地走走。”
“许医生,别扯到刀口。”老孟的爱人不干。
“躺着,血流慢,加上麻醉和手术打击,有可能出现下肢动静脉血栓。下地慢慢的走一走,对身体好。”
“不能牵扯刀口么?”
“不能,放心吧。”许文元笑道,“就一针,再说又没让你出去连跑带跳,慢慢走,没事的。”
老孟瞪了他爱人一眼,被扶着下了地。
有点晕,但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