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个。”
床上躺着一个老汉,六十来岁,庄稼人的模样,手背上扎着针,床边挂了个点滴瓶子。
他整个人肿得变了形——脸盘涨得发亮,眼睛挤成两道缝,脖子粗了一圈,皮肤底下像灌了气,鼓囊囊的,透着不正常的白。
许文元伸手,用指腹按了按老汉的脖子。
皮肤底下传来细微的、沙沙的响动,像按在刚落的雪上,又像捏碎一小撮细盐。
捻发感,又叫握雪感,是皮下积气的主要表现方式。
老汉睁开那条缝,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嗬嗬声。
许文元没说话,拇指顺着脖子往下按,锁骨上窝也是鼓的,按下去还是那种沙沙的响。再往下,胸骨上窝也一样的。
这是气体从纵隔往上窜,把整个颈部都灌满了。
“张伟地怎么说?”
“说是观察,没啥事。”冯姐压低声音,“我早上来的时候,他脸还没这么肿。”
许文元眯了眯眼。
老汉的脸确实还在肿,眼皮撑得发亮,嘴唇也有些紫。他呼吸的时候,胸口起伏很浅,像是怕扯到什么。
“老人家,你是被马踹的?”
“嗯,放羊的时候,马惊了,一蹄子蹬胸口上。”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应该是家属,“当时没啥事,回家睡了一宿,第二天脸就肿了。”
许文元没吭声,又按了按老汉的锁骨。沙沙的响,气体还在往外渗。
“气管破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漏气,得手术。”
“你瞎说什么呢。”
张伟地刚好从办公室里出来,看见许文元和冯护士,他就觉得不对劲。
随后听许文元这么一说,张伟地立马翻儿了。
这小子把手伸进自己的锅里吃饭,上次高局家的闺女就不说了,现在他还指手画脚的。
张伟地大步走过来,气势汹汹。
“张师父,你怎么判断?”
“自己就能好。”张伟地道,“你别瞎说。”
“张师父,你来。”许文元往前走,张伟地一愣。
这是约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