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元站在住院部门口,看了几秒。
然后往家走。
许文元推开院门。
西边那点余光照进来,落在院子里,把一切都染成昏昏的黄。杨树的叶子一动不动,像是定住了。那只猞猁趴在树荫里,听见门响,耳朵动了动,没睁眼。
屋里亮着灯。
他穿过院子,推开门,一股艾草烧过的苦香扑面而来。
小马趴在床上,上衣撩到胸口,露出清瘦的后背。
脊梁骨一节一节的,凸起来,皮肤底下能看见肋骨一根一根地排着。他脸侧着,压在枕头上,眉头拧着,嘴角往下耷拉,一副想喊又不敢喊的样子。
许济沧坐在床边。
老人的腰挺得笔直,左手按在小马腰上,右手捏着一根银针。
那针有三寸长,细得几乎看不见,在昏黄的灯光下只闪着一星冷光。他左手拇指在皮肤上按了按,像是在找什么,然后右手落下去。
针尖破皮,往里走。
小马的身子绷了一下,又松开。
许济沧的手很稳。针身一点一点没进去,从皮肤到皮下,从皮下到肌层,穿过那一层一层的组织。他的手指捏着针柄,微微捻动,左三右二,极慢,极匀。
针进去大约两寸,他停住。
然后开始提插。
不是上下直来直去那种,是带着一点捻转的,像拧螺丝,又像往深处探。每提一下,针身出来一点;每插一下,又进去一点。幅度不大,但节奏很稳。
“酸吗?”许济沧的声音不高。
小马闷闷地“嗯”了一声。
“麻呢?”
“麻,麻到腿上了。”
许济沧没说话,手指继续捻动。
许文元站在门口,没往里走,想到了脚麻么的梗。
他看见爷爷右手边那个靛蓝布包摊开着,麂皮上露出一排银针,长短不一。
旁边还放着一根燃着的艾条,青烟细细地往上飘,在灯光里扭成一条灰白的线,慢慢散开。
许济沧换了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