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然没有上车。
她在候车大厅的塑料椅上坐了一个小时,看着电子屏上的车次信息翻了一页又一页,看着自己那趟车的检票口从“正在检票”变成“停止检票”,又变成“已发车”。
春节前放的假,怎么可能再有工作。
三天前,刚见面聊上几句,她就感觉到了,周开飞情绪不对,有股子要说点什么的劲儿。
没进家门前她就想明白了,不能让他有机会说分手。
她说了“回家”。
她没让他把话说完。
她每天早上醒来,就觉得又赢了一天。
三天时间,刚刚好。
太长了他会憋不住把话说出来,太短了什么也留不下。
三天时间,够让他记住自己,够让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多转几圈。
演员这个职业,本就是离多聚少。
一部戏进组就是三五个月,中间偶尔回来几天,然后又走了。
这种节奏,正好,他不会觉得被绑得太紧,也不会太快把她忘掉。
她把手机屏幕按亮,又按灭,反复了几次。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她站起来,拖着箱子,走出了出站口。
她站在出站口外面的空地上,冷风吹过来,她把大衣领子拢了拢。
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五六声,那边接了。
“喂?”
“妈,我回来了,明天到家。”
“不是说剧组忙吗?”
“拍完了,临时有空,就回来了。”
挂了电话,她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酒店的名字。
车开了十几分钟,她靠在车窗上,看着路面的树一棵接着一棵往后退。
她想起周开飞今天早上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那个眼神她读懂了。
他以为这是最后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