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力气很大,月娥看到,他的指甲都掐进了老沈的肉里:“沈叔,你不是说还在抢救吗?刚才不还在抢救吗?你在骗我是不是…”
他一把松开了老沈的胳膊,变得有些歇斯底里:“你们都在骗我,春花来的时候还跟我说话的…”
他说不下去了,后面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进去看看吧。”老沈无力地说道。
陈宝根跌跌撞撞地进了急诊室…
他看到春花腿上的那道伤疤,那道镰刀割伤的口子早就结了痂。
很小。
小的他以前都没有放在眼里。
他颤抖着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又赶紧缩了回来。
“你不是说没事儿吗?”
“你不是说哪儿有那么巧吗?”
陈宝根没有哭,只是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可咋就偏偏让你碰上了…”
……
月娥站在那里,眼泪掉了下来。她后悔没有监督春花去打针,她以为自己说清楚了,就够了。
可她不知道,说清楚不代表别人会重视。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想起村里的卫生点,想起被改成村部办公室的那间房子。
如果那天,她手里有消毒的药水,或者更好一些,她手里有破伤风抗毒素呢?
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她不知道,因为没有如果。
她只知道,春花来找她时,还是个大活人,如今,她却躺在里面,再也不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