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帐帘落下来,里头又只剩林远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盯着帐顶的横梁发呆。
脑子里在算时间。
从高丽出发,沿着海岸线往东北,如果顺风,一个月之内能到库页岛。
再往北,到堪察加半岛,又得十几天。
然后横渡白令海峡,这段最难,风浪大,冰块多,能不能过得去全看运气。
过了海峡,沿着美洲西海岸往南,一路要找补给点,要躲风暴,要防着当地土著。
最快也得两三个月。
如果中间出了岔子,船坏了,人病了,或者走错了路,那时间就说不准了。
半年,一年,两年,甚至更久。
林远闭上眼睛。
他想起刚才周铁舵跪在地上,说就算死在海上也要把东西找回来的那副模样。
那张被海风吹得像树皮一样的老脸上,写满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决绝。
从他眼中透露出的不是冲动,更不是什么场面话,这个汉子他是真的打算把命押上去了。
林远睁开眼,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走到帐角,掀开堆在地上的一块油布,底下压着几张纸。
都是他这些天画的草图。
有大明到高丽的航线,有高丽到对马岛的距离标注,还有从登州运粮到高丽南端港口的补给方案。
林远看了一会,脑子里又开始想着周铁舵能不能把那三种作物带回来。
如果能把这三样东西带回来。
大明的粮食产量能翻几倍。
百姓能吃饱饭。
吃饱了饭,就不会造反,不会流民遍地,不会饿殍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