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不信。”
朱橚拍了一下手。
“这就对了。以前不信的事,放在显微镜下一看,全是真的。我要是半年前跟你说水里有活虫,你也觉得我疯了。”
他转过身,看着林远。
“先生,牛在府上?”
“在。”
“脓疱长出来了?”
“还在丘疹阶段,估计再过几天就会变成脓疱。”
朱橚点了下头,回身对王履说:“反正是死囚,砍头也是死,试药也是死。万一试成了呢?万一真能防天花呢?”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王履的胸口。
“王太医,你算算,大明每隔几年来一轮天花,每轮死多少人?几千?几万?要是这法子真管用,你王履就是活人无数的功德。要是不管用,死的也不过是几个本来就该死的囚犯。”
王履被朱橚这番话堵得一句都说不出来。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让他一个行了二十多年医的老太医,去拿牛身上的脓水往人身上涂,这跟他学了一辈子的东西完全拧着来。
他低着头,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布料,半天不吭声。
旁边姓周的年轻太医倒是开了口。
“殿下,侯爷,属下有一问。就算试了,怎么验证管不管用?涂了牛痘脓液的人不得天花,也可能是他本身就不会得啊。”
林远接过话头。
“所以才需要找到天花病人。”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
“流程是这样的。先在死囚身上划口子,涂上牛痘脓液。等他们身上的反应过去之后,再让他们接触天花病人。如果涂过牛痘的那些人没有发病,而没涂的那些人发了病,就能证明牛痘确实有效。”
王履猛地抬头。
“侯爷的意思是,还得留几个死囚不涂牛痘,直接让他们去碰天花?”
“对。做对照。”
林远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涂了的和没涂的,放在一样的条件下,看谁发病谁不发病。这样才能排除运气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