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什么?”朱棣问他。
老头抬起头,伸手指了指西南方向。
“鸟。”
朱棣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海天交接处,远得像一条模糊的线。线的上方,有一片黑点在移动。
不是云。
是鸟群。
密密麻麻的海鸟,贴着海面盘旋,不断俯冲。
老渔民慢悠悠地站起来,膝盖嘎吱响了两声。
“有鸟就有鱼。鸟吃小鱼,小鱼吃浮虫。那片水底下,一准有大群。”
方鸣谦的动作比他话音还快。
“转舵!西南方向,全速!”
十条福船的舵手同时转向,帆索吃满了风,船身倾斜着划出一道弧线。
海水从青灰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碧绿。
朱棣站在船头,风把他的头发全吹到脑后。
碧绿。
水发绿的地方鱼多——那个渔民说的。
船队靠近鸟群的时候,朱棣先听到了声音。
不是鸟叫。
是水声。
嗡嗡的、密密的、像一万把剪刀同时剪开布匹的声音。海面在动。不是浪,是海面本身在动。
然后他看到了。
一道银光从水面弹起来,擦着他的脸飞过去。
朱棣往后缩了一下,低头一看——甲板上落了一条鱼。
巴掌长,通体银蓝色,两侧的胸鳍展开足有半尺宽,薄得透光。
飞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