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野听见收兵号角,又感受到身后滚滚热浪不断逼近,心知再纠缠下去,自己便要被大火困死在城头。
他不敢恋战,悍然拼出全力,一记重刀猛劈逼开陆承凛。
趁着陆承凛格挡后撤的一瞬,拓拔野不再缠斗,转身纵身一跃,顺着云梯仓皇退下城头。
主将遁走,余下登城的胡兵拼死挣脱纠缠,狼狈逃向城下。
城头大雍将士,仅剩数百余人,个个满身创伤,衣甲残破,身后已是一片熊熊火海,退无可退。
陆承凛抬眼扫过身旁遍体鳞伤、依旧不离不弃的残存儿郎,缓缓举起手中残缺的长剑,剑锋直指下方黑压压的胡军大阵。
嗓音早已嘶哑破碎,却字字铿锵,穿透漫天烟火硝烟:
“儿郎们!可愿随我,最后冲锋一次!”
“誓死追随将军!”
数百残兵齐声怒啸,吼声冲破滚滚浓烟,压过旷野呼啸的风声,悲壮决绝,震荡整片北疆荒原。
“冲锋!”
陆承凛振声高喝,一马当先,提剑踏过遍地血污残尸,决然大步冲下云梯。
数百浴血将士紧紧紧随其后,人人甲胄残破、满身伤痕,手中兵刃大多卷刃残缺。
面对关外黑压压的二十几万胡骑,他们无一退缩,悍然发起置之死地的决死冲锋。
他们从未妄想以数百残躯击溃数十万强敌,更不曾奢求分毫生路。
所求不过,以血肉殉家国,以死战守风骨。
关外,胡军大阵前瞬间躁动起来。
数万铁骑列阵如林,甲胄寒光蔽日,谁也未曾料到,区区数百疲敝残兵,绝境之下非但未曾溃散,竟胆敢主动冲阵,以蝼蚁之躯,撼山岳之师。
中阵高台上,阿史那烈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那道一冲下关头的大雍士卒,眼底难得掠过一丝动容。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身旁亲随能够听见:
“若是大雍人人皆有这般血性,我胡人部族,早便不复存于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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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凛率领数百残兵死咬着方才登城后撤的胡兵不放,一路衔尾追杀,径直从烈焰弥漫的城头冲杀而下。
就在这时,胡人的号角骤然划破旷野。
前排千人骑兵齐齐催动战马,铁蹄重重踏落,卷起漫天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