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姣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是一片昏暗。
头顶上悬着一盏瓦数很低的灯泡,光线黄得发浑,照得周围的东西都模模糊糊的。
空气里飘着一股刺鼻的机油味,混着什么东西发霉的酸腐气。
她动了动,手腕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低头一看,粗绳子把她的手腕和脚腕都绑着,绑得很紧,绳子已经嵌进皮肉里去了。
她想喊来着。
发现嘴里面塞着一块破抹布,咸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怪味。
宋皎第一反应是:被绑架了。
她试着喊了一声救命。
声音被抹布堵回去大半,只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闷闷的呜咽。
铁皮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进来两个男人,一高一矮。
高的瘦,矮的胖。
矮胖子走过来,低头看着她,笑了一下,拿手在脖子前面比了个横着抹过去的动作:“小妮子。乖乖听话。不然杀了你。”
宋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整个人缩了一下,被绑在背后的手拼命挣了一下,粗绳子磨着手腕上的皮肉,血渗出来了,她疼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可比起自己的生死,她更怕的是宋晨。她今晚没回去,宋晨一个人在家,他那心脏刚做完手术,受不得刺激。他要是找不到她,急出个好歹来怎么办。她呜呜地想说点什么,可嘴里堵着抹布,只能发出含混的声音。
两个男人走到仓库另一头,背对着她,低声说话。
高的那个说:“人抓对了没。我总感觉这娘们跟照片上长得不像。”
矮胖子往宋姣这边瞟了一眼,说:“哥们,你这就不懂了吧。现在这年头的女人假得很。照片都是精修过的。现实里能有几个真长得跟照片一样的。”
高的那个搓了搓手:“我这不是怕弄错人了。雇主不高兴,我们麻烦。”
矮胖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走到宋姣面前,举着手机对着她的脸,左看看右看看。
他越看,脸上的表情越虚。最后他把手机收起来,一把扯掉宋姣嘴里的抹布:“你叫什么名字。”
宋姣吓得直往后缩,声音抖得厉害:“宋,宋姣。”
矮胖子愣了一下:“什么?你叫什么?”
宋皎眼泪都出来了:“宋,宋姣。”
矮胖子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一把捏住宋皎的下巴,手指头掐得她生疼,逼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他妈再说一遍,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宋姣小胳膊小腿的,被他捏得眼泪哗哗往下淌,吓得话都说不全,“我,我确实叫宋姣。我爸妈给起的名字。我没骗你。”
玛德!
矮胖子甩开宋皎的下巴。他站起来,转过身去,冲着高个子吼起来:“你他妈干的好事!说了她不是她不是,你硬说就是!现在怎么办吧!抓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