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问电话里到底说了什么。
他也假装电话里什么都没发生。
两个人坐在黄昏的病房里,像两个在暴风雪中躲进同一间小木屋的人。外边已经天翻地覆,可他们仍要在这屋里点灯。
姜芽忽然伸手,把他额前那缕总是不服帖的头发往旁边拨了拨。
她的指尖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他的额角。
顾承野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姜芽没抽手,只是把脸慢慢靠在他肩头。
两个人都没说话。
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下去,远处有病房的灯次第亮起,像散落在夜里的星。
她的呼吸打在他颈窝,热热的,像只受伤的小动物在找地方取暖。
他偏过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她闭上眼,眼泪往心里流了流,面上仍旧是笑的。
他们都知道那通电话不会那么简单。
可他们都没拆穿。
他们都太知道怎么在伤口上贴一张好看的笑脸。
因为拆穿了。
就真的疼了。
而现在。
他们只想在雪停之前,多抱一会儿。
黄明涛来的时候,姜芽正在走廊那头接电话。
她背对着病房,声音不大,却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黄明涛站在病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顾承野躺在病床上,一条腿被石膏和牵引架高高吊着,脸色带着病后的苍白。但即便如此,他半靠在床头的姿态依旧像在谈判桌上,眼神平静,气势一点没倒。
“黄总。”顾承野先开的口,语气很淡,像在跟一个偶然路过的病人打招呼,“来看我,还是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