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厚重的。
悠长的。
铜钟被木槌撞击时特有的颤音,在山谷里一层一层地荡开。
雾开始散了。
不是慢慢消散。
是被钟声震碎的。
钟声一声接一声地响。
每响一下。
姜芽她眼前的雾就淡一分。
石板路、松树、远处的山脊慢慢现出轮廓。
然后她听到了念经的声音。
不是一个人在念。
是很多很多人。
低沉的、整齐的、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那个雾里的人影彻底消失了。
姜芽猛地睁开眼。
卧室里很暗。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空调的指示灯亮着微弱的蓝光。
她的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一脑门的冷汗。
枕头湿了一大片,头发贴在脸颊上,后背的睡衣也洇透了。
姜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手指攥着被角攥得指节发白。
要是他在就好了。
姜芽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
五点十三分。
她盯着天花板。
睁眼直到天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