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走,晚上锁好门,充电宝在厨房左边第二个抽屉,有事打电话。”
然后他自己拉开门,可怜兮兮的走了。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姜芽靠在门板上,手指摸了摸额头上他刚才亲过的地方,嘴角翘了一下又马上抿住。
然后她听到楼道里传来他闷闷的声音——
“我真走了啊!”。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顾承野下楼后没有马上发动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从副驾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车窗外路灯光透过光秃秃的泡桐树枝丫落进来,斑驳地照在文件封面那行黑体字上——
崇礼雪场应急救援出警记录(附件:现场监控录像修复版)。
这是他前几天从陈锐宁手里拿到的。
陈锐宁去德国之前把那张存了五年的硬盘交给了他,说所有能修复的都修复了,剩下那些修复不了的,他也无能为力。
顾承野翻开文件,里面夹着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每一张都有时间戳——
事故发生前后的精确时间、急救车辆到达的时间、顾露被抬上担架的时间、姜芽蹲在走廊里抱着羽绒服的时间。
他看了很久。
然后把文件放回公文包里,点了一根烟。
车窗开了一条缝。
北京的冬夜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把烟味和雾气一起抽走。
车外的地面上散落着好几根烟头,猩红的火点在风里明明灭灭,像是在数着什么无人知晓的节拍。
天阴得很重。
不多时。
细密的雪粒子簌簌地往下落,地上薄薄一层,踩上去沙沙响。
顾承野的车停在楼下的那盏路灯旁边。
车顶已经蒙了一层白。
车里的暖气没开,冷空气从脚底漫上来,他打了个寒颤,却不想动。
他抬头看向顶层那盏灯。
灯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像一块暖黄色的补丁,在灰扑扑的雪夜里格外扎眼。
顾承野想起了大院六号楼二单元的那扇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