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野低头看着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她。
那眼神警惕又心虚,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明明前一秒还窝在他怀里蹭来蹭去,下一秒就亮出了爪子。
“小没良心的。”
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痞坏的笑。
是那种被气到极点又无可奈何的,带着十二分纵容的笑。
宠着呗。
再怎么办?
顾承野终是点了点头,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走到门口换鞋。
她都感冒成那样了。
他可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姜芽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
盯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抿住了。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姜芽躺回被窝里,把脸埋进他刚才坐过的那个枕头,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雪松古龙水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嘴角翘了一下,又马上抿住。
枕头上有粥的甜香、药的苦味,还有一点点他手指上碘伏的味道——
大概是护具摘下来的时候蹭上去的。
她把这些味道一起吸进肺里,翻了个身。
心想。
明天他要是再来。
她就不赶他了。
顾承野推开单元门。
冷风裹着冻雨扑面而来,他抬手将大衣领子竖起来。
不放心地回头看了好几遍。
才走进了雨里。
他的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
深灰色的大衣在风里微微晃动,宽肩窄腰的轮廓被湿漉漉的夜色勾勒得格外分明。
步伐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