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志对女儿有愧,这个心结他一个人吞了十几年。
姜芽知道这些事的时候已经是大学了,是季风告诉她的。
从那以后。
她跟父亲之间就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看得见对方。
摸不到。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姜远志问她脚好点了没,姜芽说好多了。
问她工作顺不顺利,姜芽说挺顺利的。
问她关小棠还好吗,姜芽说昨天又跟她爸吵架了在我那儿睡了一晚。
姜远志点点头给她夹了块小排。
姜芽低头扒饭,父女俩都不太会表达爱,话题转来转去总在旁人的事情上打转。
倒不如护工王哥聊得来。
王哥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跟她唠嗑,说苏院长这人就是嘴硬心软,天天念叨女儿什么时候来吃饭,嘴上又不敢催。
姜芽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王哥麻利地洗碗擦灶台,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来这儿的次数太少,父亲的日常她都陌生,还得从一个外人口中去了解。
这个家她离开得太久了,久到需要护工来告诉她爸在想什么。
临走前姜远志送她到门口,忽然叫住她。
他弓着腰蹒跚站在玄关,犹豫了好一阵子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斟酌过后的谨慎。
“姜芽,顾家那小子……你跟他是不是又——”
季风那个大嘴巴!
不用想都知道是他说的。
“爸,我心里有数。”姜芽打断了他,语气比想象中更平淡。
姜远志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了句跟他前妻季雨姝差不多的话:
“顾家小子再好,你不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爸不是反对你跟他在一起,爸是怕你受伤。你要是愿意,爸可以托人给你介绍几个。我们院里新来的进修大夫,留过学,人踏实稳重——”
“爸。”姜芽转过身,看着他,安静了一秒,“我先走了,您早点休息。”
姜远志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下去。
她在回去的出租车上靠着车窗,看着北京街头的灯火一盏一盏往后掠去,忽然想起以前跟顾承野的一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