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头看着那扇窗户。
雨水顺着伞沿流下来,溅在她的帆布鞋面上。
她想起了很多事——
奶奶在阳台上晒绿豆汤,她趴在阳台栏杆上数楼下路过的汽车;
奶奶带她去菜市场买菜,回来的时候总要在巷口那棵泡桐树下歇一会儿。
她趁奶奶不注意摘一朵泡桐花别在耳朵上,奶奶说你耳朵上长花了,她就咯咯笑;
奶奶没了,她一个人蹲在楼道里哭。
最后是顾承野,跑了不知道多远的路帮她联系上爸爸,她蹲在墙角哭得直发抖,顾承野蹲在她面前,用袖子给她擦眼泪。
她想起有次贪玩去邻居家玩忘了时间。
天黑才回来。
走到单元门口看见顾承野蹲在那棵泡桐树下面,手里拿着两根化了一半的老冰棍。
冰棍水顺着手腕流到手肘上,他浑然不觉。
她吓了一跳问:“承野哥,你怎么来了?”
他说:“奶奶说你不见了,我坐火车过来的。”
那天晚上他被他爸揍了一顿——
他偷偷买的火车票,从北京到上海。
他挨打的时候她站在走廊里听着。
心里想。
这个人以后要是娶了别人,她就在他的婚礼上下雨,淋死他。
那时候她以为他永远都会来找她。
后来他没有来。
再后来她才知道。
不是他不来。
是她没有给他地址。
她走后不久给关小棠寄过一张明信片,没有写寄件地址。她以为这样就能断干净,她不知道断不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