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上面置顶的那个头像,是她昨天晚上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那个人。
她还没发过任何消息。
她想了想,打了四个字,然后又一个一个删掉。把手机揣回口袋,拄着拐杖继续往前走。
顾承野下手术台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
一台主动脉夹层做了整整七个半小时,从早上八点站到下午三点四十,中间只喝了两口水。
他脱了手术衣扔进回收桶,刷手服后背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汗渍,整个人累得不想说话,靠在更衣室的柜子上缓了好一阵子才拿起手机。
屏幕上一排未读消息——
白浩宇问:“哥,晚上吃不吃涮肉?”
秦岳发了张关小棠,在酒店房间里敷着面膜啃鸭脖的照片。
沈聿在群里甩了条链接说:“这个短视频账号三个月涨了两百万粉,你们猜是不是我小号?”
还有几条是科室的工作消息。
他挨个点开看了,没回。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片刻,最后还是点进了那个被置顶的对话框。
姜芽的微信头像是一杯拿铁拉花,拉花图案是只歪歪扭扭的猫。
这个头像从她回国到现在没换过,他每次点进去都忍不住多看一眼那只猫——
拉得太丑了。
丑得跟她的人一样。
明明笨手笨脚还非要逞能。
对话框里只有一条系统消息——“你已添加姜芽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分钟。
忽然。
对话框最上方跳出一行灰色的字:对方正在输入中……
顾承野一喜。
打了个响亮口哨。
见周遭看他的眼神,后知后觉的他靠回更衣室的铁皮柜子上,低头盯着那行字。
等了片刻,灰色的小字消失了,对话框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