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接那个信封。
他把烟叼在嘴里,腾出两只手拢了拢大衣的领子,像是怕冷。然后偏头说了句什么,嘴角带着那种他惯有的、懒洋洋的笑。那个女生愣了几秒,把信封收了回去,又说了句什么,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顾承野把烟夹下来,冲她摆了摆手,意思是走吧。
女生低着头,脚步很快地从他身边走过,红色的羽绒服在雪地里晃了几晃,拐进了隔壁那栋楼。自始至终,顾承野都没有碰那个信封。
但他看到了姜芽。
女生的红羽绒服刚消失在拐角,他就像有雷达似的转过头来,视线精准地落在姜芽站的那排冬青后面。她还没来得及藏好脸上那种“被撞见了”的窘迫和另一种更隐秘的、让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他的笑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敷衍的、礼貌的、对大院里哪个邻居家小妹妹的笑。而是另一种——像是发现了什么特别好玩的事,眼睛都亮了一点的笑。
“看够了没有?”
姜芽没理他,拉了拉书包带子,脚步故意放得四平八稳,朝单元门走过去。
顾承野没让。
他往右挪了半步,正好堵在她进门的必经之路上。姜芽往左绕,他往左挪。姜芽往右,他又往右。连着三次,她终于抬起头瞪他。
“让开。”
“不让。”他把烟掐了,歪头看她,“问你话呢,看够了没有?”
“谁看你了?”姜芽的语气冷得能结冰,“路是你家的?”
“路不是,楼是我家的。”顾承野笑着指了指单元门上方的楼层号,“你忘了,我奶奶住你们家对门。”
姜芽一噎,说不过他,就要从他旁边硬挤过去。
他伸手拦了一下,没碰到她,只是手臂横在她面前,像道杆。“姜芽,你刚是不是站那儿看了半天?”
“没有。”
“没有?”他低头凑近了一点,呼出的白气在她脸侧散开,“那你说,那个妹妹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
姜芽顿住了。
她如果说了,就承认自己在看。她如果不说,就等于承认自己在吃醋——或者说,在吃一种根本没资格的醋。她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他是大院里那些叔叔阿姨嘴里的“顾家小子”,跟她算邻居。仅此而已。
但某种从刚才看到那个女生递信封时就梗在胸口的东西,让她的嘴比她的大脑先一步开口了。
“红色。”
顾承野挑眉。
“她穿的红色羽绒服,”姜芽盯着他的眼睛,像是在跟谁较劲,“信封是粉色的,上面还贴了贴纸。她长得挺好看的,小圆脸,声音也好听。”